修練

洗澡時，妞妞喜歡用蓮蓬頭沖嘴巴，常留了一口水在口中，他會漱口之後吐掉，沒想到這回小妞妞竟然直接吞下去。

「水龍頭的水可以喝嗎？」我驚訝的看著她
「水要煮過才可以喝。」
「那你為什麼要喝下去？」
「我想試試看味道有什麼不一樣。」這種理由也說得出來，算你狠。
「有不一樣嗎？」
「我之前喝都覺得沒什麼不一樣，今天覺得有一點臭臭的味道。」所以已經喝很多次就對了。
「你知道為什麼水要煮過才可以喝嗎？」
「不知道。」這時學會裝傻，算你行。
「因為水煮過才可以消除水中的細菌或病菌。」
「水看起來很乾淨又沒髒髒的。」還要辯。
「水裡面的細菌是用眼睛看不見的。」
「那鍋子也不是消毒器，怎麼可以消毒。」繼續辯。
「把水煮滾了就可以消毒。」

以上，媽媽的耐心至此耗盡，不想再多說了……

尿布

說來實在丟臉，妞妞至今晚上睡覺還是堅持要包尿布……

「早上起床尿布乾乾的時候，就是戒尿布的時機了」，這個「時機」我從妞妞二歲等到六歲都沒等到！！！每天早上起床尿布都是一大大包的呀……

「小孩自己會覺得不舒服就不想包了。」妞妞不僅從來沒有覺得包尿布不舒服，甚至她覺得要包上尿布她才可以安心地睡覺，包上尿布代表可以安心睡覺，不然她怎麼都睡不著。有時因為睡午覺沒有包尿布而尿床，或因為尿布鬆脫而尿溼床鋪的事，可是我從也不曾因此生氣或處罰她呀？！沒有尿布就不肯睡覺，怎麼戒？！

我還偷偷問過幼兒園的老師，到這個年紀還包尿布實在誇張了，老師安慰我說，不會，不只一次他們遇到小孩是在幼兒園畢業旅行那一天（與老師同學住校，不好意思包尿布）才戒掉的。

妞妞跟我說：
「我為什麼要包尿布呢？因為我不想半夜起來尿尿還要吵醒你！」
「廁所就在你房間外，你自己去尿尿不會吵我。」
「可是馬桶沖水的聲音還是可能會吵醒你。」
多多多貼心啊！這傢伙為了可以繼續包尿布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又被打敗一次…

創造力

不只一次的提到我很滿意妞妞就讀的幼兒園，其中我也很喜歡老師們規劃的美術勞作。

沒有任何一次的內容是所謂的「材料包」或發一張著色紙草草了事。
所有的繪畫絕對是從一張白紙開始的，給孩子不同的原料、嘗試不同的方式去完成一個自己的作品；老師也教孩子們編織，編織橡皮筋手環，也用紙張編織籃子、用布編織餐墊、用毛線編織杯墊、還有一指編、二指編…也做黏土、也做拼貼、也做針線活。太多太多了，因此他們有一個風格「自己動手做」，唯有自己動手做出來的才是獨一無二的！

給了孩子很大的創意空間，在這樣的薰陶之下，妞妞曾自己設計玩具、設計遊戲，想像力也因此得到開發，這真是很棒的藝術教育。

所以當我聽到有學校發一張巧虎圖案的紙張讓孩子塗顏色，還要求不能將色筆塗到線條外；規定小孩月亮上只可以畫嫦娥和玉兔的時候覺得不可思議。

教育重要的是品質。

天分

孩子不就由爸爸與媽媽的基因組合而成的嘛，那妞妞真的怪怪的…
妞妞的爹娘話都不多，肯定不屬於領頭羊型的人，妞妞不一樣，妞妞常常超High，而且與朋友一起總是發號司令的那一個，指揮東指揮西；
妞妞從沒學過繪畫，但他畫得很好，色彩搭配運用的也很好，妞妞的爸媽也都不見什麼藝術細胞；
妞妞喜歡吃的水果，芒果、荔枝、柿子、龍眼…都是因為妞妞才會買的；

在性格上，人說「從孩子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說著真好，但稍稍不夠明確，我覺得從孩子身上看到的是未經教化（社會化）的自己。的確，我是從妞妞身上看見我們兩個的「陰影」！

黑暗

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教育資料館，做的是教育訊息的徵集出版；從當老師開始更加關注教育的議題了；而當媽之後教育的問題是每天每天都在面對的課題。

這幾十年來，「教育改革」的步調從沒停過，但從也沒傳出過什麼「好消息」，多諷刺啊！從小學、中學到大學，不懂為什麼怎麼改怎麼糟…不斷地修改、不斷的調整，「洞」卻越破越大！！胡搞瞎搞，這會兒學生的落差拿了世界第一，我們的教育到底怎麼回事？？？

這十幾年來全世界都向芬蘭取經，每年台灣到芬蘭參訪的中小學教師校長不知有多少，又如何？，我們的老師做不到；我們的行政體系做不到；我們的大環境做不到……總而言之就是「在台灣不可能！」的結論。

無限的悲哀……

小小一個島國陷於島內互鬥，每一個族群都努力要爭取自己的一席之地，所做的盡是切割分化，紛紛擾擾永無寧日，孩子的教育算什麼…

六歲

妞妞六歲了，六歲的她自己說了依然還是愛生氣，但會懂得禮貌。

其實妞妞的每個問題都跟「情緒」有關，情緒好的時候，什麼都不是問題，情緒不好的時候任何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可以借題發「飆」！要說這每個人不都是這樣的？！問題是妞妞的情緒起伏特別大，也特別容易撩動。

這段時間以來漸漸的爸爸扮演起「玩伴」的腳色，只要是遊戲玩樂都是找爸爸，並沒有刻意，而是自然而然漸漸發展出來的，因為白天妞妞上學爸爸上班，晚上媽媽才開始工作：準備晚餐、水果、點心、收拾廚房、沐浴、更衣、上床……都是媽媽的責任範圍，所以晚上的媽媽是忙得團團轉的，根本沒有時間陪她玩，所以只有爸爸一個選項，而且爸爸是個聽話，可任意差遣的玩伴。而外出到公園之類的原本也是爸爸陪他跑跑跳跳踢踢球，所以一切很自然地發生了。

那，媽媽呢？媽媽現在反而是扮演起「黑臉」的腳色比較多（我並不介意扮黑臉，因為我寧可我負責發飆也不願意看爸爸這麼做，男人不管幾歲總有幾分不可思議的幼稚），所以常有人八卦的問妞妞「爸爸比較兇還是媽媽比較兇？」妞妞一定豪不遲疑地說：「當然是媽媽！」

狗的聽覺是人類的十幾二十倍，因此狗聽得見許許多多細微的聲音，那豈不「很吵」，因此狗學會自動過濾「有意義」與「可忽略」的聲音，要不然腦子早就錯亂了。沒想到，人類的小孩也有這種本事，於是演化的結果就是：媽媽的聲音→可忽略。

妞妞與媽媽的衝突場面經常上演，主要的導火線也就源自於此，講一次、二次、三次都聽不見，提高音量之後就遲疑了一下，吼了之後才一臉氣呼呼的動作了。「好累喔，我這輩子從來不曾需要這樣跟人吼叫。」我常跟妞妞這麼說。

育仁

天主教育仁小學，大概是台中最「資深」的私小，評價一直還不差，也屬於要靠關係才比較能確保擠得進去的私小。
育仁小學分了「正規班」與「ESL」班：
「正規班」：一班43位小朋友（誇張吧~這年頭小學一班不超過30人，他們收到爆表的43人、一位導師，正課到下午第一節，其他『加深加廣課程』另計，才藝課程另計…）
「ESL班」：一班30位小朋友，搭配一名外師、二名中師（一名中師搭配外師、一名中師是專上中文課程），早上上ESL課程、下午上中文課程，所以課程時間到下午五點。

哇~~這是我的震撼教育，我第一次清楚知道私小是這麼上課的，整張課表就是國英數…可憐的小學生一整天，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一整個星期是乖乖上課，我還偷偷算了體育課一星期才兩節……「小五小六我們就開始私中的入學準備…」原來念私小是為了進私中、以考進私中為方向……

我的天天天啊~~~
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網站上我看到學校的語文活動、科展活動、生命教育、藝術、閱讀、音樂……在課表上完全完全都看不到？！教科書也就是康軒與翰林……當然強調尚得更深入補充得更豐富……「育仁在小五就把小六的課上完了，小六專心準備私中考試。」

在這麼多元的社會，沒想到在私小的領域中，只有ESL為王道。才知道原來我並沒有什麼選擇…

看來，收回我對慎齋的評價，相對之下慎齋人性許多，多元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