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

妞妞的爹一直不願大方地談起妞妞讀私立小學的事，我想是因為相較於公立學校，私小的學費令人咋舌，因此給人的印象不外就是「貴族」學校，而我們家是這麼的「平民」…他說他不想讓妞妞覺得自己與其他人不同，因為家人中並沒有其他的孩子念私小。

我們真的也並不是一開始就想讓妞妞念私小的，多方打探周邊幾個小學之後，得到的訊息大致有一個共同的心得：就看是不是碰到「合得來」的老師，「合不來」要不轉學，要不就是讓孩子學習生存技能。就看你自己怎麼想，反正少子化，轉學一點都不難。其實最終放棄公立小學最大的原因是：公立學校對孩子評價的單一，數十年來並沒有前進…我自認妞妞絕對不會是個「乖」乖聽話的學生，也不會是學科成績「優」異的學生，再依妞妞的性情在公立學校很快地就會找到發揮叛逆性情的同伴…當然這一切都是媽媽的想像。

其實我當初想尋找的是一個以孩子發展為出發的學習環境，能夠多元而非單一的價值去評判孩子，我原以為磊川華德福會是我的首選，沒想到期望落空，也才知道為什麼有家長寧可每天通車台中雲林接送小孩上學，甚至直接搬家宜蘭……沒有能深入瞭解讓我不安。

相較之下慎齋十分透明也明確的傳達出這是一個比較多元豐富的環境，在教學與評量上也非單一，我覺得「適性發展」說了這麼久，這事要在學校與家長共同接納的情境下才有可能，家長與老師適時「引導」孩子找到自己的長處，這是我希望自己身為媽媽可以做到，給她選擇的空間與機會，就這樣我選擇了慎齋，很殘忍的現實就是：私小可以做的真的比公立學校多的多…

恐嚇

妞妞對於新環境的適應能力較差，這一點我挺能接受，記得自己當年孤身一人走進輔大校園時，那種無助的心情至少花了一兩個星期才逐漸好轉。

面對新環境本來就會有幾分的緊張與畏懼，可是身邊的大人們啊………求求你們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大概近半年的時間，不時有人對妞妞這樣說：「看你上小學怎麼辦？」要不就是小學老師很兇很會罵人的…這實在讓媽媽我覺得很不舒服，內心忍不住吶喊：可以不要這樣恐嚇嗎？

我會選擇清楚的告訴他小學有規定上學的時間，不可以遲到。所以為了不遲到，為了讓你有足夠的睡眠，晚上必須九點準備上床，早上七點就必須起床。

小學生可以自己裝飯菜，在教室跟同學老師一起吃午餐，但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吃完午餐。

小學老師不會幫你綁頭髮，睡午覺時不會幫你們拍拍…

小學學校會有一些規定，例如：……………

我寧可用更直接明瞭的方式讓她知道小學與幼兒園的不同，還有長大了，身為小學生必須做到必須負責的。

我想這跟單純的灌輸「上小學要怎麼辦？」這樣單一的印象要好得多，給孩子心理上的建設與準備需要明確的內容而不是情緒性的字眼。

如今，開學第二週了，妞妞比第一週稍有進步，慶幸幼兒園時的一位同學跟他進了同一個小學，雖不能同班，但也讓下課時間有伴兒可以找，班上也總有一些比較大方的孩子會主動找她玩跟她說話，漸漸調適中。

八月

妞妞幼兒園一直到七月最後一週，然後開始放暑假，直到小學開學，真是漫長的一整個月…

放假的前一天（也就是幼兒園的畢業典禮）妞妞就發燒了…醫師判斷是腸胃型感冒，因此放假的第一週都在家休養，第二週妞妞大一帶著她最愛的表妹與表哥到家裡來住了幾天，開心的不得了。暑假期間也安排了游泳課、回奶奶家小住，也安排了一趟小旅行…大大小小瑣瑣碎碎，直到最後開學前一週，爸爸說要做好收心操，是在家閉關，關了六天吧？！（還好媽媽找了妞妞的好朋友到家裡來玩，不然這樣關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我實在不懂。）然後就開學了！

暑假最累人、最痛苦、最難熬的事情是妞妞跟爸爸兩個人都放假，兩個人都在家，這簡直快把我搞瘋了……這兩個人三天兩頭的吵架，有時大吵、有時小吵，一個吼一個叫，然後一個再繼續更大聲的吼，另一個再繼續又叫又哭。接下來就是幾天不講話……爸爸就是整天擺著一張臭臉，妞妞就每句話開頭都是「媽媽」。
兩個人之間的糾紛爭吵不斷，我直接表明態度「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我完全不想介入，你們自己看著辦。」後來甚至以買菜之名直接自己出門去了，煩也煩死我了。

妞妞總說爸爸煩（其實我也這樣說）實在我也認為爸爸真的很煩，大熱天的在家穿拖鞋有必要嗎？每天每天罵妞妞不穿拖鞋…吃飯時罵用手吃東西，吃飯時用手幫忙一下大人也是難免吧？這也要罵，所以一天三餐都有得罵。是不是感覺整天都在罵人？

爸爸總說妞妞過分。兩個人好的時候，爸爸是妞妞的玩伴，聽從妞妞指揮與分派任務，爸爸也會很聽話的依照指示辦事，所以妞妞也的確是常常騎到爸爸頭上去了，所以對爸爸說話態度常會不客氣，但有時可以，有時又不可以，我也搞不清楚爸爸今天的狀況是可以還是不可以…但只要妞妞聽話，通常沒什麼不可以的。會吵起來也就是擦槍走火，兩人都爆炸了…

終於，終於，終於漫長的暑假在戰火燎原的煙硝中過去了……

我會繼續記錄妞妞的小學生活。

選校4

「為什麼台中人這麼愛私立中小學校？」
尤其是私中，小學要成名校、老師要成名師，就是能將孩子送進私中！！！台中人在這方面真的有點瘋狂，我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讓妞妞去考私中，現在的我還是持保留態度，繼續觀察。

「那你為什麼要讓妞妞去念私小？」
我一剛開始去了解各小學之時，發現這時代的學校比我們以前管得多的多：不能拿雨傘；不能穿雨鞋、不能帶錢、不能奔跑…他們的「不能」鉅細靡遺，細微到不可思議，規模越大的學校，「不能」就越繁瑣，這只有一個原因，方便管理，我懂。這讓我害怕妞妞以後聯絡簿上，老師光記缺失的篇幅都不夠用…真的很累…
妞妞身上的「反骨」長得堅硬無比，我的擔心是如果妞妞沒有遇上一個讓她「心服口服」的老師，會將所有的精力耗費在對抗上；而妞妞的「領袖特質」很容易變成標靶人物，也就是說，老師只要搞定她，就等於搞定一票人；加上她的情緒容易爆走，情緒一不對什麼事都不對；但如果能不只是單純的約束，還有空間揮灑，是不是感覺好多了呢？

所以，念私小與考私中目前對我來說並不劃上等號。育仁小學就強調他們會在小五之前將小六的課程全部上完，小六一年專心準備考私中，所以成為私立小學的傳統名校。但對我這樣的家長來說，私立小學提供的選擇真的太少太少了，比起私立幼兒園這麼多元化發展，小學的「可能性」竟然這麼侷限，真是失望。

我沒有那麼強的心臟去走自學的路，也不想妞妞離開學校這個小社會，單純地思考著：‧給創造力、思考力、學習力才剛萌芽的階段，擁有一個比較多元的學習環境。

選校3

而我也試過華德福的磊川小學。看過許多關於華德福教育的文章，十分仰慕華德福教育的精神與理念，當然也希望妞妞可以接受這樣的教育方式。於是著手了解磊川，首先要填一份基本資料及回答一份問答題式的問卷，一邊寫一邊思考自己為何要將孩子送進華德福的體系。同樣打電話詢問參觀希望可以現場了解，電話那頭冷冷地說：我們所有的介紹都在網頁上，可以自網路上查詢到所有相關的資料。我聽了覺得並不舒服，心想「華德福的精神你們能做得跟說的一樣好就對了。」碰了釘子之後，我也繼續在網路上找有關磊川的資訊，因為許多人聽到我打聽磊川的時候都問了一樣的問題「你沒有讀華德福體系的幼兒園，進得去嗎？」我真沒想那麼多，果真網路上的情報顯示「一個年級一個班，30個入學名額中僅保留5個給非華德福體系的學生。」我又打電話去問了，他們承認對華德福的小朋友優先，沒有明確回應我，名額的問題，只是要我將申請資料送去，才有後續。華德福畢竟這幾年享有盛名，我不死心，想看看真實的教學現場，希望爸爸透過兒教系上的關係安排官方的參訪，但主任說之前已經詢問過他們不接受參觀，理由是影響學生上課。
這一連續的波折，讓我對磊川漸漸死心…除了接觸之後的感覺並不歡喜之外，的確，也考慮到回歸體制內的困擾。後來我們那位耶魯大學畢業的台中市長的孩子過去就是就是讀磊川，表示十分認同仍在體制外的華德福，可是還是在FB上PO文教民眾如何趕走夜鶯…感覺超不搭的……

總之，沒有任何正式的接觸，磊川就這樣結束了，我想那五個名額就讓給別人吧！

後來，在親友的推薦之下，我們也去了台中的歷史名校育仁小學，育仁的狀況就不在贅述，我想所有的ESL學校都差不多吧，因此葳格、普林斯頓更不再考慮的範圍之內。

選校2

於是先有家長推薦了「慎齋」小學。他們夫妻倆都是學校老師，將一雙兒女送進慎齋。
「慎齋吃素嗎？」這是我的第一個問題，其實我介意的不是吃素，是笑明忠感覺宗教色彩很濃，這讓無信仰的我有一點抗拒。當然沒有吃素，而且是吃得很好，所有食材用的是全生機飲食，所有食材，包括所有調味料及每一滴油品，是安心食材。
「慎齋就是愛彌兒體系的小學，所以教學是由愛彌兒的高老師規劃設計的。」愛彌兒在台中的確資深有口碑的，課程多元（謝天謝地終於不是ESL課程）有許多的藝術與音樂活動。
於是，我們預約了去實地參觀了校園，要求必須帶孩子一同前往（大概也順便「面試」，所以並沒有入學考試，葳格、普林斯頓都有入學考試），認識環境其實大致跟從網頁上看到的差不多，有許多專業專科教室，有名的木工教室、陶藝教室、樂器十分齊全的音樂教室、繪畫、書法、布袋戲……詳如網頁中的介紹。但沒有戶外操場，是室內體育館。環境與設備齊全，參觀的心得如過去所言，很好，沒有感受到「驚喜」。

於是，我又去找了其他沒有ESL課程的私小，但都失望。但在這些歷程中，讓我對慎齋逐漸加分……

一直到收到正式錄取通知，繳交了入學保證金，參加了課程說明會之後，讓我更相信這會是比較接近妞妞適合的小學。
雖然課程說明會長達三小時有點冗長，但是清楚說明課程設計規畫與教學方針，還有評量方式。我當然不敢保證實際在課堂上落實的程度，但至少方向是我所希望的：教導孩子理解、思考、判斷的學習歷程，最後能夠表達。重視藝術與音樂素養，也有適度的體能活動課程。整體來說是「健全」的發展方向。

選校1

那天，幼兒園的家庭日，幾位家長問起我為妞妞選擇小學的歷程，看來我這一兩年來的多方打聽，已經打出名號了。

剛開始關注妞妞小學該上哪個學校其實是在烹飪班的幾位媽媽聊起他們的小孩，一個媽媽苦惱於小孩沒有考上葳格小學，如果上公立小學再去上葳格的ESL課後安親班的話，從小學中年級起就每天晚上九點甚至十點才放學……我內心的驚恐無限，原來有這麼多擠破頭甚至想盡辦法要讓小孩讀ESL課程的家長，也才稍稍知道ESL的威力。但我內心完全清楚知道：「我絕對不會讓妞妞去上這樣的學校。」
但另一個媽媽則提到，因為她孩子先天肢體上的缺陷，孩子原本就讀的小學被霸凌，所以她將孩子轉到偏遠的學生人數少的大坑國小。大坑國小人數少，但是校風開放，且因鄰近大坑步道，因此辦理許多「健康快樂」的活動，甚至每年還有國際學生交流，暑假期間帶著孩子出國當交換學生，也有國外小朋友到此當交換學生，甚至必須當寄宿家庭…所以轉學之後的確解決了孩子的霸凌問題，孩子也能快樂學習甚至盡力參與各項活動。當時，幼兒園也有家長將孩子送至大坑國小，所以大坑雖然地處偏遠，但還是得少不少掌聲，讓我動心將妞妞送到這兒來。

而妞妞中班下學期之時，我便開始更積極地打聽每位畢業生的「下一步」，順便了解附近小學的風格與走向：

北屯國小，鄰近市場，龍蛇雜處，環境複雜，第一個被剔除。
賴厝國小，名校。一個年級有12個班上下，學生人數之多讓周邊各校嘆為觀止。一年級開始上英語，每天都吃營養午餐才放學（都屬公立學校，每個學校的作法也不盡相同），學生多因此社團活動也多，課後安親的選擇就多。能吸引這麼多學生的原因是什麼？都說校風好，好在那兒呢？有幾位幫助孩子順利考上私立中學的名師。
省三國小，校舍最新，看起來也很活潑，「普普」沒什麼特別的印象，但可以期待因為據說新校長過去風評很好。

對於公小每一個家長的結論就是「碰運氣」。也就是說小學其實都差不多，運氣好碰到與孩子氣味相投的老師，這兩年就會比較愉快，運氣不好就看你們要忍耐還是要轉學。真的會遇上讓你與孩子都忍無可忍的老師嗎？馬上有兩個媽媽有轉學的經驗…

這一切當時對我都是衝擊，小學，不就是哪裡近念哪裡嗎？哪有這麼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