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當了這麼多年的媽，覺得越來越茫然…

每個懷孕的媽媽對腹中胎兒唯一的期望就是健健康康。嬰幼兒時，不外就是乖乖吃飯乖乖睡覺。生活中大小事，依著一套規矩輕易地有一套說法。

當孩子的生活越來越複雜，遇到的問題越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的，越是考驗父母的智慧啊！

暑假過後，妞要進入高年級了…學習的方向要做個決定了…要讀私中嗎？私中有很難考的，得好好加強功課才有可能…當然也有些私中不用補習也進得去…還是要選公立學校？附近比較風評較佳的公立中學，是遷戶口也進不去的（必須要有明確居住事實）…這半年來，家長們打招呼的第一句話都是：「有要考私中嗎？要找補習班嚕！」我下不定決心，我不想孩子是被逼著唸書（我只能做到逼著她將功課完成），孩子能夠讀出什麼樣的成績，得看她自己啊！「同學的媽媽都期望她們讀衛道曉明，你對我一點期望都沒有嗎？」當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這條道路到底值不值得走，所以遲遲無法下定決心要走這條路。

這幾十年來都在推動各種不同樣貌的教改，我只感覺到越改階級越明顯，讓擁有資源的父母用盡資源努力灌溉，父母焦慮的是：孩子過不起我們現在的生活。會不會我的孩子長大之後甚至養不活自己？教改，改了什麼？改到讓補習班越來越多，放學之後孩子一個個地再進補習班…改到私立學校越來越蓬勃，家長說，反正下課也要去補習，還不如直接讀私立學校，學校兼補習班了！

我茫然了…

隱私

在數位時代，所有的便利讓你在不知不覺當中逐漸地一點一滴的喪失你的隱私權。

你的網路足跡是清楚的被記錄下來的，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瀏覽、每一次檢索、每按一次滑鼠，系統都仔細的為你留下紀錄，並加以分析，以提供最符合你需求的服務。

現在，消費也是一樣。當你開始使用各種不同的Pay的同時，你的消費習慣、消費足跡、消費金額，也被一一被記錄、被歸類、被整理。

疫情時代，實名制被當作所有任何單位以防疫之名，蒐集個人基本資料的正當行為。當我不管去到哪裡都必須刷身分證、健保卡的時候，「我們這邊採實名制進入」因此觀光區、博物館、美術館、動物園、遊樂區………「為了防疫，請大家配合。」當冠上這個大帽子之後，你必須很心甘情願配合得交出你一點價值都沒有的隱私。「資料保存28天，28天之後沒有疫情爆發就會自動刪除。」28天！！連總統府機密資料都輕易被駭了，你要我怎麼相信貴單位的資料保存防護良好，就算沒有人要駭，系統無良廠商隨便賣也是錢，大家自動奉上，保證正確無誤的…

就像每個路口的監視器一樣，為了維護居民的安全，大家一起被監視吧！

業障

當人生路上你永遠都卡在同一個問題時，你都沒想到問題是你自己造成的嗎？

因為你這幾年躁鬱症纏身，為師的忍住只說了一些關懷與勉勵的話，畢竟我連一個旁觀者都不是（我只聽到你說而已…），但我必須藉此整理整理我想說的話，然後再用你能夠接受的方式說出來。

當年，你是一個喜歡撒嬌的大男孩，下課無聊沒事就在我身邊繞，我聽你叨叨絮絮說起班上的同學，想當然爾…「這傢伙在班上沒什麼朋友…」我心想，要不然一個十八歲的大男孩如何會每日在老師身邊閒繞，那時的你就跟班上同學處不來…

可是，那時我不擔心…是因為…我知道你本就是一個性格不一般的孩子（我雖覺察但並未說破，而你後來也向我出櫃了，我們因而能更坦然面對）

有一件事我記憶深刻：為了想買新手機，你自己刻意將手機弄壞，因為你知道如果聯繫不上媽媽會擔心。我沒罵你，送給了你一本書「愛心樹」，希望你懂父母的苦心。

這麼多年來浮現出來的是這個事件的另一面：虛榮。跟當年那個想換新手機的男孩一樣，一點都沒長大…生活中的每樣東西都要求名牌名品高檔，可是你的收入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啊，永遠在打腫臉充胖子的買專櫃精品，永遠在預支下個月的開銷，但工作不穩定、收入當然也不穩定，讓自己的永遠生活在匱乏當中，永遠不滿足，你不曾腳踏實地去看待你的真實生活，落實下來，依你的收入衡量你的支出，不要這麼虛榮，用名品高檔妝點自己，只會讓你的真實生活更加空虛。

「我這個人就有點難相處。」這是你在跟家人跟朋友跟同事，人到哪裡就跟那裏的人吵架…所以每一個工作都不長久。每一次氣急敗壞的來找我，都是說這單位的人如何如何不講理…所以又吵架了…你也已經在業界打滾了快20年了…不是年輕小夥子了…如果每一次解決的方式就是大吵一架、一拍兩散，你覺得你成長了嗎？

你的工作不穩定、生活不穩定、感情也不穩定，我想這是造成你躁鬱症起起伏伏的背景因素。快40歲了ㄟ，我想你一步步讓自己落實安定下來，你的病症才能緩解，要不你三不五時發作一次，家人也吃不消。

惜人惜物

「爸爸媽媽盡我們所能提供你我們所能提供的最好的生活。」你覺得孩子聽得懂嗎？

我一直覺得妞太好命了，可是她自己一點也不覺得，她羨慕同學買這個買那個、每年一次兩次三次的出國玩…太多太多了…多到她看不到自己所擁有的…

人生是不能比較的。
我不想老是用那種日子過得很辛苦的孩子來說教，就算我讓她去想想他們捐贈食物銀行三餐無以為繼的家庭，想想無家可歸的孩子，對她而言她很樂意很大方地願意去捐助他們，但感受不到他們的真實存在。

我只想孩子懂得感謝，懂得感謝自然就會珍惜。
就像那天早上準備的烤火腿起士吐司。附近的一家店裡賣這樣的冷凍吐司，為娘的覺得自己準備材料還比較好：於是自己買了吐司，買了馬可先生的德國奶油、黑橋牌的火腿、芝士樂的起士，自己弄。妞抱怨起士、抱怨火腿、還是冷凍的比較好吃…一次不夠…第二次吃時再抱怨一整套…我冷冷地說：「你覺得這些話對於一個準備早餐給你吃的我來說，是什麼樣的感覺。」小事嗎？就是這樣的生活瑣事當中，我看不到孩子對人與對物的珍惜，讓我心焦。

你以為很自然而然的存在，其實可能一夕化為烏有。我讓自己活在這樣的戒慎恐懼當中，生命中的每一個存在隨時都可能消失。

努力

母親節妞給我的卡片上面寫著：謝謝我一直以來的努力…

「一直以來的努力」ㄟ，小姑娘，你真的有感受到我的努力嗎？

因為是獨生子女的關係，妞任何性格上的問題都會被歸咎到是「因為只有一個。」我倒不全以為然…

當媽當得很累…在於妞的每件事都得你在後面催著、趕著、逼著、押著…「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媽媽生氣？」
好不容易這幾年訂出寫作業的時間規則：依每日功課量訂出寫作業的時間，時間之內完成可以領取每日零用錢，至睡前的時間可以玩平板，如若功課到九點仍未完成，就第二天自己到學校去補。因此每天寫功課的效率就出來了。
可是，假日卻無法完成這樣的效率…一整個拖拉拖拉…因為時間太多…因此假日總領不到零用錢…但是假日畢竟是假日，總還是多少有媽媽沒空管的時間去玩平板、吃飯時間去看電視…作業總是可以拖上一整天…
你說，那你就比她更賴皮啊~乾脆就不管她，看她怎樣，她還真的就無所謂的混著摸著，就當沒這回事…更火的是還回你一句：「你又沒說要寫作業！」寫作業是我的事還是你的事？要寫作業要我說？

訂正作業更痛苦，寫錯就得訂正不天經地義的事嗎？小妮子最討厭訂正這件事！數學還好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那國語造句這種告訴她句子這樣不通，她硬跟你辯說她覺得很通啊！隨便，留給老師改…老師說錯，她也是要拗一下的…

期中考結束，大大檢討的是學習的態度。因為平日每周大概都有小考，就已經複習，因此考試那一週大概都沒什麼作業…因此，你覺得小學生會自己複習功課嗎？我們家這位肯定是不行的。因此也就靠PaGameO複習一下功課，媽媽幫忙考幾個生字…當作複習…所以考前複習功課也成了媽媽的責任了嗎？！如果我都不管，大概也就是玩一整個晚上的平板，反正沒功課嘛~聯絡簿上「複習功課」那四個字對妞來說等於是「今日公休」一樣的。

妞自己有沒有責任感？我是一點都沒感受到…
妞對自己有沒有好勝心，倒是有的，畢竟是天蠍女，哪有不好強的…

我告訴自己：「是我用力太多，我要開始放手…」
於是早上叫妞妞起床，就等著，看我不再叫她會怎樣…果真就繼續睡…等到七點半了…還睡…媽媽只好又進去房間吼了一頓…

拒絕

這兩年來（妞中年級這段時日）我一直一直為妞的人際關係苦惱，弄到很煩很煩。

因為在學校當志工的關係，認識了一位媽媽，他們家「妹妹」跟妞一樣是獨生女，三年級時也是遇上這一位班導師。這位媽媽建議我，找個名義送老師一些小禮物，孩子會好過一點，我真的照做了，有沒有效果？！我想多少是有的，只是希望老師在處理孩子問題之時，稍稍再多點心…前陣子，再巧遇這位媽媽，這位媽媽跟我說：「整個中年級都在處理孩子的人際關係吧，中年級時我也是每天接孩子就是聽到抱怨學校的事，不用擔心，五年級就好了，換了老師之後，我再也沒有聽到孩子抱怨誰誰誰…你就會知道你的孩子沒有問題。」

真的嗎？！？！？！

答案必須等妞兒五年級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這天妞問我：「我什麼時候可以去A同學家玩？」
「不行，我不想惹麻煩，我不會讓你去他們家玩的。」
「那A同學可以再來我們家玩嗎？」
「不行，我不想惹麻煩。」
然後妞就氣嘟嘟的走了…

心想我恨不得你跟A同學斷絕往來嘞，還去他們家，還要我再招待她一次，門都沒有！

妞跟這位A同學的關係實在是好的時候如膠似漆，糟的時候以淚洗面，這兩年來我光聽你們兩個三天兩頭的好好壞壞就已經受夠了。加上這位A同學上次暑假來了兩天表現實在不佳：第一天在家玩，什麼都不想玩（什麼都嫌無聊，只抱著平板，我故作不知情不讓她接家裡的網路，就玩小米手錶上的遊戲）、什麼都不喜歡吃，喊無聊要回家，自己打電話要爸爸提早來接她…第二天去科博館，帶著她倆看兩個劇場、吃午餐、玩顯微鏡，她都沒什麼興趣，但我也算仁至義盡了。結果開學到學校不只一次的跟同學說：我們家很小、到我們家玩很無聊…（妞回來哭訴的）還想來第二次，想得美喔~~

妞爸總說，念私小遇到這些同學每一個都是寵壞的小孩…唉~自家的這位又懂多少人情義理呢？

「你選擇什麼樣的人當朋友，代表自己也是那樣的人。」我說。我原不想幫妞妞選擇朋友，可是我竟然這麼直接就表態了…得先想好一套說辭回應A媽媽…累……

顧人怨

妞妞四年級之後一直很苦惱於人際問題，在班上沒有什麼「死黨」級的好朋友，其實妞跟大多數的女同學都還可以，是有幾個比較常玩在一起，但其他偶爾提到的也就是沒有常玩在一起而已。

反而，常玩在一起的常有爭端，不常玩在一起的平平淡淡偶有樂事。

可是，沒有死黨這件事讓她很痛苦：常常在分組的時候，她孤單一個人，因為沒有固定的伴，讓她不管加入哪一組都是「第三者」。尤其學校活動經常幾乎都是分組進行…這讓她常覺得落單。「我在班上沒有朋友。」這聽起來的確很讓人不捨。

妞爸覺得妞應該就跟每個人當朋友，完全沒抓到孩子的重點。（這就是爸爸）

我比較擔心的是為了爭取友誼而去做些不好的事。如果掌握住就讓這當作一「個性的磨練」，獨生子女很自我，妞的個性往好處說是表達比較直接，但這對這階段的女孩來說，應該是個顧人怨的典型，如果她可以因此漸漸覺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是傷人的，這無非是個必經的過程。

妞在跟我抱怨這些問題時，我盡量努力不給任何方向與答案，而是讓她自己去思考：為什麼他們兩個會這麼好？你想加入她們？不需要搶，一起當好朋友，不行嗎？你覺得他為什麼不喜歡你？

我不是孩子，不在她的環境當中，下再多的指導棋，只會讓孩子覺得「你不懂啦！」方法與答案都在孩子自己手上。